短暂地分别

-----正文-----

西流在那一刻感觉到自己胸腔的位置有那幺一瞬的震动——他自觉得很明晰，但尽管那种感觉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无可避免地被磨损淡忘。他不知道那只是简单的心慌，还是因为在那一刻他的躯体比他的思想更明晰他之后的选择，所以下意识地作出了最为真实的判断。但是很显然他并没有把握住这一次不显眼的机会，于是它随时间一起从他身边溜走。当他还陷在莫大的震惊的余韵中衡量结果时，云书已经收回了他无意间的试探，若无其事地笑到：

“开个玩笑罢了……你是命运的额外馈赠，但我总还是要走到终点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再停留在西流身上，而是看着他们登山的方向。山路崎岖，但山峰却已经近在咫尺。云书的目光从柔和变得坚定，带着不管不顾的执拗：“我仍然憎恶衡汾城的一切……我不得不憎恶衡汾城的一切……它终将被毁灭。”他对着绣悬山最高处的山峰，像是在排演最后审判的戏码，但是他的眼眸却雾蒙蒙得有如山间清晨的雾气。西流看着他，未说出口的话郁结在心头，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直愣愣地开口：“可你还是舍不得，对吗？”

云书疑惑地回头看着他，他无法从云书的眼神中读出对错，于是他只好继续说下去：“你把根扎在了衡汾城，所以你毁不了衡汾城——你需要血族的力量，但比起力量，你更需要血族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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