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落春发现自己身体不对的时候，已经是初夏了。

那段时间他格外嗜睡，每天能睡到日上三竿还睁不开眼。胃口也变得奇怪——从前不爱吃的酸果子现在能一口气吃下去半筐，从前吃了就反胃的鱼腥味反倒开始变得诱人了。沈青冥最先察觉到异常。他是蛇类，对气味和体温的变化比人类敏锐得多。那天早上亓落春还在睡着，沈青冥坐在床边看他，目光落在他小腹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落春。"他轻声叫他。

亓落春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醒。

沈青冥伸出手，极轻极轻地覆在亓落春的小腹上。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掌心下的皮肤比平时更温热，脉搏跳动的位置也比往常更深一些。他的指尖沿着小腹的弧线慢慢滑下去，停在丹田下方三寸的位置——那里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亓落春自身的灵力波动。

沈青冥的手指猛地缩了回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微竖的瞳仁在晨光里骤然缩成了两道极细的线。他站起来，快步走到灶台边，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灌下去。水从喉咙里滑下去的冰凉触感没能压住他胸腔里正在翻涌的那股浪潮。

当天下午，亓落春醒了之后觉得困，又蜷在门槛上眯了一觉。许锦云坐在枣树下磨剑，磨到一半擡头看他蜷在门槛上的样子——嘴角还沾着一粒没擦干净的饼渣，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连在睡梦里都在消化身体里某种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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