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锦云回来那天是第四天的黄昏。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亓落春正坐在枣树下把沈青冥编的那只草编鸟举到眼前——虽然他看不见，但他喜欢把那只鸟迎着光举起来，感觉阳光穿过草茎缝隙落在脸上的光斑。沈青冥坐在灶台边磨药粉，碾子在他手里发出规律的、沉闷的声响。

许锦云在院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他看见亓落春发间那根枣花簪子，也看见了亓落春颈侧那道已经快要消退的浅红印痕。他的目光在那道印痕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开了。

"我回来了。"他说。

亓落春把手里的草编鸟放下来，偏头朝向院门的方向。他的嘴角弯起来，是一个柔软的、没有防备的弧度。"嗯。"

那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吃了饭。许锦云带回来一包镇上的卤肉和半坛子黄酒，沈青冥炒了一盘青菜，亓落春坐在灶台边用筷子夹着卤肉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食的松鼠。许锦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柔和的、温暖的温度。

饭后许锦云先去洗澡。他在后院用凉水冲了一遍，换了干净衣服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亓落春正坐在床沿上，沈青冥蹲在他面前替他涂药——那药是治腿上的旧伤的，带着一股清凉的草木气味。两个人的姿态很自然，像是已经重复过许多次。许锦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沈青冥涂完药站起来，对许锦云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灶台边去收拾药碾子。许锦云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碰了碰亓落春的耳垂："腿还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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