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夏天来得比京城早，却不热。山里的风从竹梢上滑下来，穿过溪面，扑在人身上凉丝丝的，像是被满山的绿意滤过了一遍。

老聂说这地方夏天不闷，冬天不寒，一年到头都是春天，最适合养病。果然，到了酷暑时节，竹楼里连扇子都不用摇，开着窗便是穿堂风，比京城的冰鉴还管用。

附近村里没几个懂医术的，沈霁一来便成了稀罕人物。谁家头疼脑热、摔伤割口子都来找他看。他不收诊金，乡亲们便送东西——东家送一篮鸡蛋，西家提两把青菜，有时是一小袋米、半壶油。沈霁也不挑，送什幺收什幺，倒是廊下那个竹筐里从来没空过。每隔几日他会上山采药，背个竹篓带把短锄，一去就是大半日。

南疆的山里药材多，半夏、重楼、三七，他采回来洗净晒干，用不完的便托老聂赶集时带到镇上的药铺去卖，换些买不到的药料和银针。

顾玹和苏越隔三差五去打猎。顾玹在蓟州练了四年，弓马娴熟，苏越短刃使得好，两人配合默契，每次进山都不空手，有时是两只野兔，有时是几只山鸡。留够自家吃的，多的便分给左邻右舍。

实际上他们并不缺银两——顾承钧每隔一段时日便托人从蓟州送来银票，藏在沈霁的药箱夹层里，数目足够这一家子在南疆衣食无忧地过上三五年。

但他们不能露富。一群逃难来的外地人，若是出手太阔绰，难免惹人起疑。于是他们学着村里人的样子，种菜、打猎、采药、赶集，把日子过得朴素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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