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人们提起他时，总是叹气，说这孩子命苦，父母都没了，病得走不了路见不得光，连话都不会说。又说这孩子也算有福气——有个好婶婶，又遇上好心人。那姓聂的老汉，从前跟这孩子的爹娘是邻居，两家就隔了一道墙，孩子小时候常去老聂家串门，跟老聂的小儿子是一块儿光着屁股长大的。

后来这孩子的爹娘先后没了，剩下他一个，又得了这场重病，被婶婶接了去。老聂见顾家婶子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这孩子又病得下不了床，便带着自己两个儿子过来搭把手——一个正好是学医的，能照看病人，另一个就是这孩子从小玩到大的邻居哥哥，比亲兄弟还亲。这一家子原本各有各的来处，如今凑在一个屋檐下，倒比寻常人家还和睦。

此刻这群萝卜头终于近距离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病哥哥”。他们愣愣地站在轮椅周围，谁也不说话，不是被苏越的“嘘”镇住了，是被那张脸。

黑纱蒙住了眼睛，只露出鼻梁以下的部分——鼻尖挺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极淡极淡的浅粉色，微微合着。夕阳从芭蕉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了几个极细极碎的光斑。他的头发散在肩头，乌黑柔软，一直垂到膝边，被晚风吹得极轻极慢地飘起几缕。

阿芒最先憋不住，用气声悄悄问苏越：“苏越哥哥，这个哥哥是不是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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