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清晨是从溪水声里醒来的。

竹楼依山而建，推开窗便是漫山遍野的绿。芭蕉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是撒了一层极细极碎的银粉。屋后那片山坡上，老聂不知什幺时候开了一小片菜地，种了几畦青菜，插了几竿豆角架，还从山里挖了两棵枇杷树苗栽在溪边，说等明年就能结果子了。

屋子不大，统共三间房，却被顾萦收拾得极干净极温馨。竹墙上挂着她用碎布头拼的帘子，窗台上搁着沈霁从山里采来的野花，灶台边的陶罐里总是温着一壶热茶，几个人各有各的位置。

对外他们只说是一家人。苏越编的那套说辞，连老聂听了都直挠头——说柳昭岁父母双亡，因重病被婶婶顾萦收养；顾玹是顾萦的亲儿子，岁岁的堂兄，陪着母亲来；苏越是岁岁的青梅竹马，两家本是邻居，后来一起南下；老聂是苏越的爹，见顾萦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其中一个还病得下不了床，自己也有把子力气，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沈霁是老聂早年捡来的养子，学了医，正好能照看家里的病人。

这套说辞弯弯绕绕的，但架不住苏越嘴甜，见谁都笑眯眯的，没几日就把附近的人家认了个遍。东家阿婆塞给他几个鸡蛋，西家大嫂往他怀里揣两根黄瓜，连村口那个脾气最倔的猎户见了他都愿意多唠两句。连带着家里种的瓜果时蔬，苏越每回出门都能带回来一堆——不是他要的，是人家硬塞的，推都推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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