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钧的军报是几日后才到的。不是正式军报，是夹在一封家书里送进来的，信上只有一句话——“陛下已令吏部清查京畿所有民宅户籍，周蕴璋亲自督办，快走。”

苏越把信看完，擡起头看着沈霁，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什幺也没有说。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幺——周蕴璋最擅长的就是核查——哪家多了一个人，哪家少了一口人，哪家的柴米油盐用量忽然多了，哪家明明只有两口人却隔三差五往药铺跑。这些账面上的细微变化在别人眼里只是寻常的邻里琐事，在他眼里就是一张铺开的狩猎地图。

沈霁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缩在被子里那团小小的轮廓，然后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却极稳极沉，像是在说一桩已经决定了的事。“今夜就走。你给他穿衣，我去收拾药箱。”他转身便去收拾——参附汤的药材分成小包，活血化瘀膏装进瓷瓶，银针用布裹好，药枕塞进包袱最底层。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苏越走到床边，把连夜赶出来的一件厚棉袍展开，料子是粗布的，但胜在厚实暖和。他极轻极缓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柳昭岁缩在里面，膝盖蜷到胸口，双手攥着被角的边缘，指节泛白。被掀开的那道缝里透进极淡极薄的烛光，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呜咽，没有躲闪，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苏越把他的手臂从被子里极轻极缓地托出来，那截手腕细得几乎只剩骨头，银铃镯子在极细微的晃动中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叮当。柳昭岁没有动，任由他把棉袍套上，系好衣带。整个过程里他的眼睛始终睁着，瞳孔涣散，一动不动。

Loading...

未加载完，尝试【刷新】or【退出阅读模式】or【关闭广告屏蔽】。

尝试更换【Firefox浏览器】or【Edge浏览器】打开多多收藏！

移动流量偶尔打不开，可以切换电信、联通、Wifi。

收藏网址：www.xinlongge.com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