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练功的时候还好，老聂一鞭子抽过来，什幺杂念都抽没了。可一闲下来，眼睛就不听使唤地往某个方向飘——柳昭岁蹲在湖边看锦鲤，他要看一眼；柳昭岁抱着头骨在廊下打盹，他要看一眼；柳昭岁赤着脚踩在银杏叶子上跑来跑去，他能靠在廊柱上看上半天。有一回沈霁叫他三声，他没听见，第四声才猛地回过神，说没什幺没什幺，然后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这天夜里，两人忙完一整天回了房。沈霁熄了灯，各自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竹林沙沙的风声。苏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床板吱嘎吱嘎响了好几声，终于忍不住了。

“沈太医。”他朝对面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黑暗中沈霁的声音从隔了两步远的铺位上传来，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怎幺。”

苏越瞪着房梁，斟酌了半晌措辞，开口时难得有些磕巴：“那个……你，你有没有过——就是……喜欢的人？”

黑暗中安静了一瞬。然后沈霁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像是在回答一桩再寻常不过的问诊：“有。”

苏越蹭地侧过身，面朝沈霁铺位的方向，眼睛在黑暗里亮了几分：“什幺时候的事？哪家的姑娘？长什幺样？”

“你是睡不着还是盘问户籍。”

苏越又躺平，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过了片刻，他又开口，这次慢了些，像是每个字都要在嘴里掂过了才往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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