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一到，锁春园里的银杏落尽了叶子，柿子树却挂满了果。

红彤彤的柿子沉甸甸地坠在枝头，被霜打过两场，皮薄得透光，远远望去像一盏一盏小灯笼。苏越每回路过那棵柿子树都要擡头看一眼，心里盘算着什幺时候熟透了好摘下来。

有了苏越，园子里多了许多热络。他嘴甜，见了谁都笑眯眯的，跟哑女比划手势，跟盲女说俏皮话，没几天就把这些闷了许久的侍女们逗得抿着嘴笑。他手脚又勤快，挑水劈柴搬东西从不推脱，连守园门的军士都能聊上两句——问人家老家在哪、娶没娶媳妇、值夜班冷不冷，把两个面无表情的兵油子聊得差点跟他称兄道弟。

沈霁冷眼旁观了几天，私下跟他说了一句：“你是来当暗卫的还是来当街坊邻居的。”苏越嘿嘿一笑，也不恼。第二天照旧。

他天天带着柳昭岁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放风筝，捡银杏，蹲在湖边看锦鲤，把柳昭岁从早到晚圈在殿里的闷气全搅散了。柳昭岁跟着他跑，胃口都好了些，午膳能多吃小半碗饭。沈霁嘴上不说，添饭的时候勺子压得实了些。

柳历霄当然知道。他来过两回，远远站在廊下看柳昭岁追着苏越跑，那张冷沉沉的脸看不出喜怒。第二回来的时候，他让内侍传了一句话给沈霁。

“陛下说，让苏越注意些分寸。”

沈霁正在配药，头也没擡：“什幺分寸。”

内侍支吾了一下：“就是……别带殿下跑太野了，磕了碰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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