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窗外那片竹林刚染上一层灰蒙蒙的晨光，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穿衣，束发，冷水泼脸。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利落，这套流程已经很熟练了。

他推开房门出去时，廊下的灯笼还没熄，在晨风里极轻极慢地晃着。竹叶上的露水被风吹落，滴在他后颈上，冰凉的一点。他缩了缩脖子，大步往竹林后的空地走去。

练完功时太阳已经升高了。苏越洗干净脸上的油彩，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去寝殿帮沈霁。沈霁正在给柳昭岁喂早膳，看见他进来，只点了一下头。苏越便默契地接过药碗。

等两人都忙完，已经是晌午了。

柳昭岁吃过饭又有些犯困，抱着头骨歪在矮榻上打盹。沈霁坐在旁边看书，苏越便从寝殿里退了出来。

外头的日头正好。秋高气爽，云淡风轻，天蓝得像是被水洗过。廊外的银杏还在往下掉叶子，一片一片金黄的扇形铺在碎石小径上，被风一吹便打着旋儿往池塘那边飞。苏越站在廊下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种天气，最适合放风筝。

他小时候在戏班子里，每年秋天师父都会给他们扎风筝。没有钱买绢和竹篾，便用旧纸糊，用捡来的树枝做骨架，照样能飞得又高又远。有一年他扎了一只蝴蝶风筝，还没放上天就被大雨浇成了纸糊的浆，他抱着那只烂风筝痛骂这该死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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