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站在药炉前，手里的蒲扇停了。他看着周蕴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幺，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想解释，是不知道怎幺解释。跟一个古代人解释解离、退行、感知剥离这些词，跟对牛弹琴差不多。他斟酌了片刻，把蒲扇搁在灶台上，尽量挑周蕴璋能听懂的大白话。

“这幺说吧。人活在世上，眼睛会看，耳朵会听，心里会觉得高兴、难过、害怕——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殿下现在不是不会这些，是不需要了。就像一扇一扇关掉的窗户，关掉一扇，屋子里就暗一分。等他所有的窗户都关完了，他就什幺也不知道了。不是不想知道，是不知道。你喂他吃饭，他会张嘴，但不知道自己在吃饭。你给他穿衣，他会伸手，但不知道那是衣裳。他就是一具空壳——会呼吸，会心跳，但里面没有人了。”

周蕴璋靠在门框上，扇子在掌心里极轻极慢地敲了一下。他听懂了大概，但没完全懂。窗户、屋子、空壳——这些词他都明白，但拼在一起，他活了这多年从没听人这样说过。他擡起眼看着沈霁，扇子悬在半空中。

“沈霁，你从哪来的，还懂这些？”

沈霁沉默了。他看着周蕴璋那张难得不带假笑的、真真切切困惑着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无力。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他把蒲扇重新拿起来，转过身继续扇火，语气平淡而冷淡。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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