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拎着食盒跟在沈霁身后，穿过那条被晨光镀了一层淡金的青石小径。两个人来到柳昭岁寝殿门外，苏越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等着沈霁敲门或是让哑女进去通传一声。他在戏班子里待了这幺些年，别的不懂，规矩还是懂一些的——进贵人的屋子，总要有人先禀报，得了允准才能进。

沈霁没有敲门。他甚至没有停顿，只是极自然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殿门，拎着食盒便跨过门槛，像是进自己家一样随意。苏越傻了一瞬，拎着食盒站在门口，看着沈霁的背影已经走到矮几边开始摆碗碟了。他腹诽了一句——不是说皇室最重规矩吗，怎幺这个太医连通报都不用。他赶紧跟上去，把食盒搁在矮几上，极有眼色地退到角落里站好。

沈霁先端起的不是粥碗，是那只盛着汤药的甜白瓷碗。药是他在厨房里亲自盯着火候熬的，比早膳更早备好，一路用棉套子裹着食盒提过来，此刻还是温热的。他坐在床沿，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柳昭岁的后背，极轻极慢地将他从被子里扶起来。柳昭岁浑身软绵绵的，靠在他臂弯里，头歪在他肩上，眼睛半阖着，显然还没完全醒。沈霁拿过两个软枕垫在他腰后，让他半靠在床头，又将滑落的冰蚕丝被重新拢到他胸口，遮住锁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做完这些，他才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凉，送到柳昭岁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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