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喂完最后一口蛋羹，将银勺搁回瓷碟边，拿帕子极轻极慢地替柳昭岁擦了擦嘴角。柳昭岁窝在他肩窝里，腮帮子还在一鼓一鼓地嚼着最后那块山药枣泥糕，嚼了半天才咽下去，然后极自然地把脸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殿下，该洗漱换药了。”沈霁将粥碗和空碟搁回托盘上，偏过头朝角落里的苏越看了一眼，“苏越，去凝芳榭把铜盆和药箱端过来。”

苏越应了一声，转身便走。他在厨房里已经见识过沈霁使唤人的效率了——交代事情永远极简极短，但每一句都刚好够用。他快步穿过那条青石小径，推开凝芳榭的门，铜盆和药箱都搁在那架紫竹屏风后头。他端起铜盆，又拎起药箱，发现药箱比他想象中更重，里头瓶瓶罐罐的不知装了多少东西。

回到寝殿时沈霁已经把柳昭岁从床头扶了起来，让他侧靠在软枕上。冰蚕丝被褪到腰际，裹了一整夜的被子散开来，露出底下一丝不挂的身体。那些新鲜的痕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下，比方才隔着被子时更触目惊心。

苏越将铜盆搁在床头矮几上，又将药箱打开搁在一旁。他正要退回到角落里继续面壁，沈霁却开口叫住了他。

“你不用走。站近些。往后我若是有事走不开，这些活便是你来做。今日先看一遍，记不住就问。”

苏越沉默了片刻，走到床边站定。

沈霁拧了条温热的帕子，极轻极慢地替柳昭岁擦身。锁骨，胸口，腰侧，大腿内侧。他擦得很仔细，每一处都擦得极轻，像是在抚摸一片快要碎掉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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