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蒙蒙亮，竹林深处的雾还没散尽，沈霁便醒了。他每日都是这个时辰起，已经成了习惯，柳昭岁每日的早餐都是他亲手做的，量不多，样式却多，有些粥品和糕点费工夫，不提早准备便来不及。

他起身时动作极轻，没有惊动靠窗那张竹榻上还在睡的苏越。可苏越也醒了。多年的练功习惯让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过来——听见衣物摩擦的极细微声响，他便睁开了眼。他坐起来，压低声音问沈霁这幺早要去哪。

沈霁已经穿好了外袍，正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淡：“去厨房。你要是醒了，便一起来。”

苏越没有犹豫，套上靴子便跟了上去。

穿过那片被晨雾笼罩的竹林，沿着九曲竹桥往园子的西侧走，小厨房便在那片水榭的后面。推开门时，灶膛里的火还没升起来，锅冷灶凉，几个哑女也是刚到，正在院中井边打水。

沈霁将袖子挽到肘弯以上，露出一截小臂。常年劳作的人与寻常大夫不同——他每日天不亮便起来生火、揉面、熬药、端托盘，还要抱柳昭岁上下榻，那双手臂的肌肉线条结实而有力，皮肤却因常年不见日头而显得极白。

他蹲在灶膛前极熟练极利落地将柴火架好，火折子一吹，火苗便噌地蹿了起来，橘黄的光映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火生好了，他站起来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几条围裙，自己系了一条，将另一条递给苏越。然后他开始从柜子里往外拿食材，苏越在一旁看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被摆上灶台——燕窝、银耳、红枣、枸杞、山药、茯苓、薏米、鸡头米。有些他见过，有些他只听过，有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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