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钧的目光还落在他肩上，像是在估量一匹尚未驯服的烈马。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问：“你师从何处。”

苏越擡起眼，显然没料到这位沉默寡言的将军会忽然问这个。戏班子里的人从不在意师承，能在台上翻打扑跌的，多半是家传的童子功，或是半路被卖进戏班，师父用戒尺抽出来的。他如实答道：“跑江湖的野路子，没有正经师承。小时候跟着戏班里的武生师傅练过几年基本功，翻跟头、踢腿、下腰，什幺都学一点。后来师傅走了，就自己琢磨。混口饭吃，活着罢了。”

顾承钧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从苏越的肩头移到腰背，又落在他那双因为常年勒头而额角还残留着红痕的脸上。方才柳历霄说让这个人跟着沈霁端茶递水翻花绳，他倒觉得，这把骨头用在端茶递水上，浪费了。

“你这副身骨，唱戏可惜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硬腔调，但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是在陈述一桩事实，“底子软，反应快，下盘稳——是块练暗活的好料子。”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着苏越，像是在问他愿不愿意。“扛刀上阵，你不合适。身量不够厚，骨架子也偏轻，正面接敌吃亏。但你从小练的是翻打扑跌，身法活，柔韧够，出手快——这些是暗处用的东西。”他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懂。暗活——暗卫，探子，刺客。那些不在明面上见光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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