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的工夫，苏越站在角落里，将矮几边的每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沈霁坐在柳昭岁身侧，银勺舀起一勺鱼羹，吹凉了送到柳昭岁嘴边。柳昭岁低头含住，腮帮子鼓起一小块，极轻极慢地嚼。沈霁没有擡头，只是极自然地换了双筷子，夹了一筷芦笋，在碟边轻轻刮去多余的汤汁。

“殿下，再吃一口菜。”

柳昭岁乖乖张嘴，把芦笋含进嘴里。

顾承钧坐在斜侧方，端着一碗白米饭，夹菜的动作利落而沉默。他吃得很快，目光却每隔片刻便从碗沿上擡起来，极轻极快地往柳昭岁那边落一下——看柳昭岁咽下了芦笋，看沈霁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看柳昭岁歪着头往周蕴璋那边瞟。看完了，确认没什幺不妥，便收回目光，继续夹下一筷菜。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周蕴璋今日像是心情极好，端着碗，筷子却没动几下。他将扇子搁在膝头，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眼角余光一直挂在柳昭岁身上。

“殿下今日玩鲁班锁的时候，有一根木条差一点就拼对了。臣瞧着，殿下是聪明的，只是不爱费那个脑子罢了。明日臣再带个九连环来，比鲁班锁难些，但殿下肯定能解开。”

柳历霄坐在紫檀圈椅上，面前的碗筷一口未动。他嘴角挂着那副温温吞吞的笑，指尖在扶手上极轻极慢地敲了一下。

“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一个九连环而已，也值得拿到朕跟前来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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