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最后一口鸡茸小米粥，沈霁将空碗搁回托盘上，起身去准备洗漱用的温水。柳历霄已经回偏殿批折子了，临走前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沈霁，是看柳昭岁。柳昭岁正低着头用指尖摸那颗头骨的颧骨，连眼皮都没擡。柳历霄收回目光，袍角在门槛上极轻极慢地拖过一道阴影，走了。

沈霁不多时便端了新的铜盆回来。盆里盛着温水，旁边搁着柳昭岁专用的牙刷和牙粉。那牙刷是沈霁画了图纸让工匠特制的，刷头比寻常牙刷更小更软，牙粉里掺了极细的珍珠粉和薄荷，既能洁齿又不至于刺激得反胃。

柳昭岁裹着被子坐在榻边，看见沈霁端着铜盆进来，便乖乖地仰起头，张开嘴。这是日复一日养成的习惯，他如今已经知道，这个人端着铜盆进来就是要给他刷牙的，配合得好便有蜜渍梅子吃。于是他便配合得极好，沈霁刷完牙，又拧了帕子替他擦脸。温热湿润的帕子覆在脸上，极轻极慢地擦过额头、眼角、鼻梁、下颌，将方才喝药时残留的药渍和方才吃蛋羹时蹭在嘴角的油光一并擦得干干净净。又将将他散乱的长发拢到脑后，用篦子极轻极慢地通了一遍，遇到打结的地方便用手指一点一点地解开，力道很轻，从不会扯痛他。

洗漱完了，沈霁将他从矮几边拉起来，褪下那件裹了一早上的冰蚕丝被。柳昭岁浑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锁骨和胸口的吻痕已经比早晨刚醒时看着更严重了些，腰侧那几个指印却还泛着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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