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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岁是在一片极淡极薄的晨光里醒过来的。那扇正对着湖岸的大窗没有糊绡纱,只垂了一层极薄的鲛绡帐,晨光从窗外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被屋檐和外头那几株恰到好处的芭蕉滤得柔和而清亮。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人还裹在冰蚕丝被里,浑身赤裸,锁骨和肩头露在外面,上头还残留着昨夜被柳历霄折腾之后尚未消退的吻痕。
他没有动,只是极轻极慢地眨了眨眼——他一睁眼便能看见窗外那片最漂亮的花丛,这是柳历霄特意设计的,从榻上坐起来第一眼便是这个方向,芍药的红、绣球的蓝紫、石榴的橙黄,层层叠叠地堆在湖岸缓坡上,被晨光镀了一层极淡极薄的金。
花丛中央有一个绯红色的身影正在一圈一圈地转。水袖甩开,珠串叮当,满身的金线蝶纹在晨光下流光溢彩。柳昭岁看了好一会儿。他刚睡醒,脑子还迷迷糊糊的,只记得昨晚柳历霄又对他做了那些奇怪的事,然后他哭了,然后那个人抱着他哄了很久。现在他不疼了,也不难受了,只是浑身软绵绵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他裹着被子坐在榻上,歪着头看那只蝴蝶在花丛里转,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指过他。他指了他,说他像蝴蝶。然后柳历霄好像不高兴了,把他拽走了。然后今天这只蝴蝶又来了。他将枕边那颗头骨极轻极慢地抱进怀里,裹着被子极慢极慢地从榻上挪下来。赤着的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脚踝上的银铃发出几声极轻极哑的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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