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站在榻边，垂在袖口下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看着柳昭岁极认真地替那颗头骨擦拭骨缝，看着他弯起眼睛笑，看着他眼角那颗红痣被烛火映得愈发秾艳，忽然觉得这间密室比任何时候都更冷。

柳历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歪着头，嘴角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的笑，眼底却沉着一点极暗极亮的光。他看着柳昭岁用指尖极认真地替那颗头骨擦拭骨缝，像是在看一幅极满意的画，又像是在看一朵自己亲手浇灌的玫瑰终于开出了他想要的颜色。他将合拢的玉骨扇重新唰地甩开，不紧不慢地替柳昭岁扇着风，偏过头朝沈霁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看，岁岁多乖。吃东西知道分给别人了。”

沈霁没有接话。他擡起头看向柳历霄，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恭谨。“殿下今日喝了大半碗，比昨日多了些。照这个势头，再过两日便能试着吃些软糕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酸梅汤开胃，殿下若是能再多吃些主食，身子会恢复得快些。天热，总靠糕点撑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柳历霄摇扇子的手停了一瞬。他将扇子合拢，用扇骨极轻极慢地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偏过头看着沈霁，嘴角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的笑，语气却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沈太医如今倒是比朕还上心。怎幺，怕朕把人养坏了？”

沈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恭谨，没有敬畏，也没有刻意压制的情绪，只是极平淡极简短的一瞥，像是在说——那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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