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将托盘搁回矮几上，转过身看着顾承钧。他那副惯常的波澜不惊依旧挂在脸上，语气却像是闲聊一般，不紧不慢地抛出一句：“将军有兵，有权，陛下都不敢轻易动你。既如此——当初在崇明殿上，你跪得那幺认真做什幺。”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柳昭岁，又重新看向顾承钧，嘴角挂着极淡极冷的弧度。“将军在接风宴上当众递了折子，这事太医院都传遍了。后来又在庆功宴上当众求娶，满朝文武都听见了。那时候将军多坚决，连陛下的脸色都不看，连军令状都敢接。可现在呢。你坐在这把竹椅上，看着你亲手推上去的新帝把他锁在这间密室里，日复一日地侵犯他。你也在这里，你也在对他做同样的事。”

顾承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榻上那个蜷缩的背影上。柳昭岁依旧盯着那盏人骨灯，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反应。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碾出来的：“我不一样。”

沈霁极轻极冷地嗤了一声。他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从顾承钧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里的托盘上，嘴角那道极淡极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顾承钧擡起头看着沈霁，一字一句地说：“至少我在，他就不会被彻底关起来。陛下会收敛，会顾忌。至少他还能看见人，还能被放下来走几步，还能有你给他送药。这是眼下，最好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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