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历霄僵在原地。他不确定这个小东西是不是认错人了，也许他只是随机挑了一个人伸手，也许他对谁都是这样笑的。但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柳昭岁不是对谁都这样笑。他有一种极敏锐的直觉，像一只被反复遗弃过太多次的幼犬，能在人群中极快地嗅出谁不喜欢他、谁对他冷淡、谁在暗处用那种审视的、排斥的、嫌恶的目光看着他。然后他便会朝那个人走过去，笨拙地、跌跌撞撞地、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对方，咧开嘴露出最傻最甜的笑容，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啊啊”叫着，像是在说——你不要不喜欢我，我会乖的，我会对你笑的，你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那天在宫宴上，他就是这样朝柳历霄走过来的。因为满殿的皇子里，只有柳历霄没有对他笑。不是刻意不笑，是柳历霄自己也是个被所有人忽视的透明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幺对别人笑。可柳昭岁不懂这些，他只感觉到那个人不喜欢他，便本能地想要去讨好。柳历霄当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那个胖乎乎的小团子跌跌撞撞地朝他走过来，在所有忽视他的人面前，单独朝他伸出手，笑得口水都淌下来了。

后来他远远地观察了很多次，发现柳昭岁不只是对他这样。他会朝那些在角落里垂着头的宫人笑，会伸手去够那些被其他皇子推开的伴读的衣角，会把他最爱的糕糕偷偷塞给那个总被训斥的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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