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密室的熏香与干元殿的折子堆里无声无息地滑过去。柳昭岁的生辰一日比一日近了，朝堂上的暗流也一日比一日更湍急。新帝登基已近两月，那些在逼宫当夜吓得噤若寒蝉的官员们终于渐渐回过神来——不是不怕了，是怕到了极致之后反而怕出了一种麻木的清醒：与其等死，不如先站稳脚跟。

站稳脚跟，便需要倚仗。周家便是最好的倚仗。

如今朝堂上再也没有大皇子柳昭珺了。自请出宗室之后，他改得彻彻底底——姓周，随母姓；名蕴璋，取“蕴玉之璋”之意，是皇后翻遍了典籍替他挑的。字面上的寓意极好：璋是玉器，蕴是含而不露，温润有度，恰如他二十多年来在所有人面前维持的那副无害模样。连辈分字都跟着周家这一辈的“蕴”字走，从头到脚与柳氏皇族划清了界限。周家老太爷亲自带他回乡祭祖，将“周蕴璋”三个字工工整整地写进了族谱。从此宗室玉牒上再也没有柳昭珺这个人，只有一个周蕴璋，在吏部做着不大不小的侍郎，每日按部就班地批阅公文、考核官员、替周家疏通各路关节。

而他做的极好，像是完美的假人，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

另一边，柳昭宸的名声在民间已经传开了。柳历霄登基后封他为端王，赐了京中一座极气派的王府。这位曾经的隐形人五皇子摇身一变成了新帝唯一的嗣子——柳历霄没有子嗣，也不打算有，收柳昭宸为嗣子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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