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已过了小半个时辰，歌舞换了两轮，觥筹交错之声从未停歇。教坊司的舞姬们刚退下去，乐师们换了一支舒缓的清平调，丝竹声袅袅地在大殿中流淌。

柳昭岁坐在柳历鹤身侧的圈椅上，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他今日格外乖，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去抓，而是拿着银勺小口小口地舀着一盏樱桃酥山。那樱桃颗颗饱满，用蜜渍过，盛在碎冰上，冰凉清甜，他吃得眉眼弯弯，勺子在碗边轻轻磕着，发出极细极碎的叮当声。

除了那盏樱桃酥山，案上还摆着一碟透花糍，糯米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头裹着的红豆沙和核桃碎；一碟玉露团，是用牛乳和蜜糖蒸成的，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乳皮，撒了极细的桂花末；一碟酥油鲍螺，是用奶油一层一层裹出来的酥卷，入口即化；还有一碟蜜渍梅花，是将早春的梅花瓣用蜜腌了，甜中带着极淡的清苦。另有一碟新做的杏仁酪，热腾腾地冒着白汽，旁边搁着一小碗刚熬好的玫瑰卤，柳昭岁想吃的时候便舀一勺玫瑰卤浇上去，吃得嘴角沾了一圈淡粉色的奶渍，扶兰连忙拿帕子替他擦了。

顾承钧坐在武将席首位，面前的案上菜肴几乎没动过。他身后的副将们倒是吃喝得痛快，只那个络腮胡副将按捺不住，借着敬酒的机会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嗓子问：“将军，您怎幺还不开口？兄弟们等了一晚上了。那道军令状，您不提，陛下也不提，这不就混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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