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出戏，柳昭琮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他坐在皇子席最末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温得刚好的梨花白，手边搁着一碟几乎没动过的盐渍梅子。这种宴会他从前是不来的——不是称病便是托辞，横竖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皇子是否列席。但今日不同，他特意来了，还换了一身半旧的藏蓝广袖长袍，既不显眼，也不寒酸，恰到好处地融进了满殿珠翠锦绣之间，像一片落在锦缎上的影子，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是来看戏的，而这场戏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顾承钧当众跪求赐婚，柳历鹤以律法为由一口回绝，反手便另赐了一门亲事，禁卫军将那个金粉色的小身影拦在刀鞘之后，六殿下被半搀半抱地带出了崇明殿。满殿哗然，武将怒目，文官噤声，连丝竹声都忘了重新响起。而柳昭琮只是端起面前的酒盏，极轻极慢地抿了一口梨花白。酒液清冽，入喉微凉，他用杯沿遮住了嘴角那丝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柳历鹤啊柳历鹤，你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身居九五之尊，却把软肋亮在所有人面前，这是帝王最不该犯的错。坐了这幺多年，也该让让了。他将酒盏搁在案上，垂着眼帘，指尖在杯沿上极轻极慢地划了一圈，那张与柳历鹤极为相似的侧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沉着一点极暗极冷的光。

而武将席那边，众人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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