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

-----正文-----

云书觉得，自己偶尔也会有渴望回到过去的时候。

也许是因为过去过的并不美好，所以才想竭力填补。

他僵硬地蜷缩在稻草堆上时，他记得自己的脑袋灌了铅似的昏昏沉沉往下坠去。他忘了是什幺时候，但似乎从前也有过这样相似的感受。深夜，雨重，微凉的风。只是那时他凝视着满殿的烛火，而一个并不慈祥的老人守着他念着经文。

他记不得那老人念了什幺了，也许是他之后岁月里一遍遍翻来覆去早已深入脑海的咒文，又或许是陌生的随着老人死去而已经失传的其他古籍上记载的什幺东西。总之在那一个并不宁静的夜晚，他莫名其妙地被宣判了之后的人生。

他往后的岁月里并不缺少与人肌肤相触的经历，他甚至早与圣洁划清了界限——但他终究不明白他之后的疯狂都是为了什幺。是因为圣庭终究是个腐烂而肮脏的场所？还是因为他的天性中保留了原初的血脉，彻夜的诵经未能荡涤他血液中的污浊？又或是他本就是在报复，报复与他不幸相逢的每一个人，只是因为憎恶自己却又下不了手，所以将他们变成了蒙受苦难的替代品？

他想不明白，他在混沌之中呜咽，茫然地又回到那一夜。他在此时思及的不是他生命中少有的光，因为唯有苦痛才能让他清醒，他活在愤恨搭建的牢笼中，他是圣庭中的困兽，他永远是圣庭中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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