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从三个人一起学剑和学药的那个秋天，一直走到了第二年的初夏。

亓落春已经在青石镇外的这间小院里住了整整一年。他的剑法已经能独自走完许锦云教他的全部三十六式，虽然距离"能打"还差着很远，但至少那柄短匕已经能在他手里精准地刺穿三步之内的一片落叶。他的指尖也因为沈青冥那些药汤的浸泡，比从前灵敏了许多。摸过一遍的东西就能记住轮廓，闭着眼也能在房间里来回行走而不碰倒任何东西。

许锦云出门的日子比从前更多了。那个剑尊身后的"老家伙"始终没有现身，但消息从未断绝——今天在这个镇子露了面，明天在那个山头被目击到。许锦云不得不频繁外出打探消息、布设眼线。他出门的时候沈青冥就会留在院子里，名义上是"看着亓落春别把竹条挥到自己脸上"，实际上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只是三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安排。

那天傍晚许锦云又出门了。走之前他在灶台上留下一锅炖好的鸡汤，用盖子盖好，还压了一张木条。亓落春把木条上的字摸了一遍——那刀尖刻出来的字迹他已经能辨认了，上面写着"后天回，鸡汤喝完"。

许锦云走了以后，院子里安静下来。亓落春坐在门槛上，把那碗鸡汤一口一口地喝完，骨头用筷子夹出来放在碟子里。沈青冥在枣树下坐着，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在编什幺东西，那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一个春天，编出来的东西从蚱蜢变成了蜻蜓，从蜻蜓变成了现在手里那只形状奇特的、看不出是什幺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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