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锦云回来的那个夜晚，风很大。

两人在门槛上坐了很久都没有说话。亓落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子上的线头，等许锦云先开口。许锦云一直在看亓落春后颈那道浅浅的淤青，那形状像是一根手指卡住脖颈时留下的痕迹，颜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看见了。他没有指出来，也没有问那是谁留下的。他只是伸手替亓落春拢了拢领口，把那个痕迹遮住了。

亓落春感觉到了那根指腹擦过自己后颈皮肤的触感，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片薄得透明的蛋壳。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许锦云知道那是什幺。他早就知道了。

“我没有怪他。”许锦云忽然开口，“他受伤了，你救他是对的。”

亓落春偏过头，灰白的眼睛精准地对上许锦云的方向：“你连问都不问是谁——”

“是沈青冥。”许锦云打断他，“灶台上粥的分量是两人份的，布条上有苔藓的气味，药膏被用掉的那一罐是我专门为他调的方子——他的体质容易发炎，别的药对他效果不好。”

亓落春沉默了一瞬。许锦云早就看出来了，他只是在等自己主动开口。这种被看穿却又被容许保留一丝体面不说的感觉，让亓落春心里浮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潮湿的情绪。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尴尬，更像是一种被妥善安放的安心。

“他给你留了一根簪子。”许锦云又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你还给他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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