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落春醒来的时候，许锦云已经走了。

但这一次，灶台上除了温着的粥，还有一片被石头压住的竹简。隔壁刘婶的孙子来念给他听，稚嫩的童声一字一顿地读：“落落，孤峰顶有旧人约战，我去去就回，少则两日，多则五日。灶台后面有米有盐，溪里鱼肥，钓竿在屋檐下。若是怕闷，去溪边走走也可，但别走太远。”落款处刻了一把歪歪扭扭的小剑，是他教亓落春认过的记号。

亓落春摸着那片竹简边缘的毛刺，嘴角弯了弯。他用手指沿着竹简上被刀尖刻出的字痕反复描了几遍，像是在心里把那些话背熟，随后塞进了枕头底下。

刘婶家的孙子走了以后，院子重新安静下来。亓落春坐在门槛上，把粥喝完，碗沿在唇边留下一圈温热的米油。他忽然想起来许锦云临走前夜替他清理身体的时候，手指沾着温热的帕子擦过小腹时轻声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那时候他困得迷迷糊糊，只当是一句寻常的叮嘱，翻了个身就睡着了。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里的分量似乎不止是“等我回来吃饭”那幺简单。许锦云在孤峰顶上要和谁约战？许锦云走之前脸色为什幺比往常更沉一些？他搂着自己的时候，下巴抵在头顶的力度比平常重了几分——那是隐忧。

亓落春起身，开始绕着院墙摸了一圈。这是许锦云教他的法子：在陌生的环境里，把边界摸清楚，心才不会慌。东面的篱笆有一处松动，西墙根下堆着劈好的柴，北面是菜畦，种着小葱和韭菜。院子不大，一圈摸下来也就几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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