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比亓落春预想中要快。

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这间屋子的布局：门在东侧，床在西墙，桌子在中间偏南的位置。厨房在后院，从屋门出去左转，沿着屋檐走六步，会摸到一扇半掩的木门。灶台是土砌的，不高，他伸手能够到锅沿。许锦云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所有的东西都教他摸了一遍，连院子里那棵枣树的位置也没落下。

“树干在这里，”许锦云拉着他的手按在树皮上，“往下摸，到分岔的地方。再往下，地面有一点凸起，是树根。你不要走太近，容易被绊倒。”

亓落春摸着那粗糙的树皮，指腹下是皲裂的纹路，带着阳光晒过的温热。他仰起头，枣树的叶子在他头顶簌簌地响，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拍掌。“等结果子了，”他说，“你给我摘枣吃。”

“好。”

许锦云白天经常不在。他毕竟是天下第一剑客，虽然辞了“第一剑尊”的名号，但江湖上总有些推不掉的邀约和避不开的是非。他走之前会把饭做好，放在灶台上温着，然后告诉亓落春自己大概什幺时候回来。有时候回来得早，天还亮着；有时候回来得晚，院子里已经洒满了月光。

亓落春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就坐在枣树底下晒太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暖洋洋的，让他想起从前在医院的窗台上晒太阳的日子。那时候他也看不见，但阳光落在皮肤上的触感是一样的。他听着风吹竹林的声音，听着溪水在不远处流淌的声音，听着鸟叫、虫鸣、树叶摩擦的沙沙声，慢慢地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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