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的时候，陆沉舟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粗粝的石板地代替了焦土，空气里那股铁锈和血腥味被直男城特有的、微带尘土的干燥气息冲淡。他晃了晃，188公分的身子像棵被雷劈过的树，勉强站稳。

周围陆续显出人影。二十来个，都赤裸着，人人带伤。陈浩宇就在他左边两步远，背上一道新添的刀口从肩胛骨斜到腰侧，皮肉翻着，血已经半凝。孙昊哲在右前方，抱着乘黄跪坐在地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九婴小兽蜷在他腿边，蔫蔫的。

没人说话。

广场上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气声，还有谁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的、劫后余生的呜咽，又硬生生咽回去。

陆沉舟低头看自己。胸口、手臂、大腿，没一块好肉。血和汗混在一起，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胯下那根东西软塌塌地垂着，上面也沾了血污和灰土，看着有点狼狈。他懒得管，擡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

就在这时候，他眼角瞥见广场边缘阴影里，有个人走出来。

那人走得慢，赤着脚，踩在石板地上没声音。赤裸的上身皮肤在直男城紫粉色的天光下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白，但肌肉线条利落，肩宽腰窄。最扎眼的是皮肤底下那些暗色纹路，像活着的溪流，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再往下钻进小腹浓密的耻毛里，安静地流淌。

是赵铭远。

陆沉舟愣住，脑子里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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