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钧收到信的时候，已近年关。

信是苏越托人从南疆带出来的，辗转了好几道手，送到他手上时信封边角都磨毛了。他拆开信，里头只有薄薄一张纸，苏越的字迹依旧潦草得像是被狗撵过，但每个字都写得极用力，像是要把这一年多攒下来的话全刻进纸里。

信上说，柳昭岁醒了。不是以前那种睁着眼却什幺也看不见的空洞，是真的醒了。会用手碰他的喉结，会问他“还疼吗”，虽然话说得很慢很哑，嗓子也退化得厉害，但沈霁说慢慢练就能恢复。信上还说，柳昭岁胖了些，不再是那副骨瘦如柴的模样，手腕上的银铃镯子终于不往下滑了。沈霁给他换了薄纱蒙眼，畏光的情况比以前好了很多，也许再过一阵子就能彻底摘下来。阿婆说他是神仙托生的，村里的小孩都喜欢他，天天往竹楼跑，管他叫仙女哥哥。苏越在信尾写：将军，岁岁现在能自己拿着勺子喝粥了。沈霁说他脑子里的伤比身体难治，可能这辈子都好不全，但没关系，他记得我们。他记得蝴蝶，记得沈太医，也记得你。

顾承钧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在书房的窗前站了很久。窗外是蓟州灰蒙蒙的冬日天幕，远处校场上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北风卷着沙砾打在窗棂上沙沙地响。他低着头看着纸上那些潦草的字，嘴角极轻极慢地翘起来——一个极淡极浅的、几乎算不上是笑的弧度。然后那弧度开始颤，从嘴角蔓延到下颌，从下颌蔓延到紧攥着信纸的指节。他把信纸极轻极缓地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书案上最干净的那块地方，然后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Loading...

未加载完，尝试【刷新】or【退出阅读模式】or【关闭广告屏蔽】。

尝试更换【Firefox浏览器】or【Edge浏览器】打开多多收藏！

移动流量偶尔打不开，可以切换电信、联通、Wifi。

收藏网址：www.xinlongge.com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