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钧的军报在早朝上被当众驳了回去。

不是留中不发，不是私下商议，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柳历霄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那份请求增兵北境的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擡起眼看着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顾承钧，笑了。温温吞吞的，懒洋洋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顾将军，北境如今无战事，你请求增兵五万，是觉得朕的禁军不够用，还是觉得朕的江山不太平？”他把折子搁在龙案上，指尖在封面上极轻极慢地叩了两下，然后十指交叉搁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了几分，“还是说，顾将军想把这些兵调到别的地方去——比如，去找什幺人？”

顾承钧站在殿中，腰背挺得笔直，握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指节泛白。他没有开口辩解，不是不会，是不能。柳历霄的话里每一个字都是陷阱，否认是心虚，承认是找死，沉默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点余地。他垂下眼帘，沉声说了句“末将不敢”。声音不高，语气却极沉极硬，像是刀刃在磨石上极缓极慢地蹭过去。

“不敢？”柳历霄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慢慢咀嚼了一遍，然后笑着摆了摆手，“既然不敢，那便依朕的意思办。北境驻军裁撤三万，编入禁军，由朕亲自统领。顾将军年事已高，连年征战也累了，便在府中好生休养。无诏，不必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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