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历霄上朝了。

消息传到蓟州时，苏越正在院子里给柳昭岁熬参汤。顾珩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刚拆开的军报，脸上难得没有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他走到苏越面前，把军报往他手里一塞，说你自己看。苏越放下扇火的蒲扇，展开军报扫了一遍，然后擡起头看着顾玹，眉头拧得极紧。

“他是不是疯了。”

“他本来就是疯的。”顾玹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搁在旁边的蒲扇继续扇火，“但现在这个疯法，比以前更麻烦。”

柳历霄已经连续开了七日的早朝。不是装模作样地坐在御座上打瞌睡，是真的一本一本批折子、一件一件理政务。他把积压了四年的奏折从御书房里搬出来，分门别类，按轻重缓急重新排列。户部缺银子，他便下令清查各地贪墨，抄了几十个官员的家，国库竟在短短数日内重新有了进账。兵部缺人马，他亲自拟旨重整禁军，把顾承钧闲置多年的军报翻出来逐条批阅，一连提拔了好几个被压制多年的年轻将领。连工部那些搁置了多年的河工折子都被他翻了出来，朱笔一批，责令限期开工。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懒洋洋的笑模样。他坐在龙椅上批折子，批一份念一份，念完了擡头看看满朝文武，笑着说：“怎幺，朕批得不好？”没人敢说不好。他甚至把那个被他拖进偏殿看炼丹的言官从牢里放了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你说得对，朕耽误了四年，现在补上”。那言官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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