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更漏响了。

沈霁站在偏殿门口，手里端着食盒，里头搁着今日要送的药膳粥和活血化瘀膏。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搁下便走，而是推开了偏殿那扇虚掩的铜门。

硫磺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即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平淡。殿内炉火烧得正旺，几个方士围着丹炉添药煽火，道袍被汗浸透了贴在脊背上，却谁也不敢停手。

柳历霄背对着门，站在丹炉前，暗紫色的袍角在炉火的红光里泛着极淡极暗的金属光泽。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语气冷淡而随意：“朕记得说过，不许任何人进偏殿。”

“陛下。”沈霁将食盒搁在门边的矮几上，行了一礼，语气平稳而恭谨，“臣有事禀报。”柳历霄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沈霁身上，停了极短极快的一瞬。四年了，沈霁从未主动找过他。这个人就像锁春园里的一棵树，每天站在同一个位置，做同样的事，从不越界，从不开口。今天他主动来了，必然有事。

沈霁从袖中取出一张方子，双手呈上。那是一张炼丹的方子——朱砂、水银、雄黄、丹砂，配比写得清清楚楚，底下还有几行批注，笔迹极工整，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他说这是从一本古籍上抄来的，据说能炼出一种丹，服下后能驻颜固本，锁住精气不外泄，长久服用可保躯体不衰、容颜不老。他顿了顿，擡起眼，目光与柳历霄对视了一瞬，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沉着一点极淡极深的郑重，像是在说：陛下想留住的，臣也想帮您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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