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可不算什幺正人君子。他既然选择了堕入，那他就不可能再回头。苏越求错了人——以前的沈霁会帮他，现在的沈霁只会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排除的隐患。

他端着药膳粥走进寝殿时，岁岁正窝在柳历霄怀里。柳历霄靠在床柱上，一只手揽着岁岁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朱笔在批折子。岁岁的头枕在他肩窝里，及踝的长发散在他臂弯上，那双空蒙蒙的眼睛半睁着，对着琉璃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冬日天光。

楚怀玉跪在床边，把脸贴在岁岁垂落的手掌里——岁岁的手指搁在他的眉骨上，已经停了很久。

这阵子岁岁连描摹疤痕的动作都省去了，偶尔指尖会抽动一下，但那只是无意识的肌肉痉挛。

楚怀玉会在心里给这些抽动默默起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名字，然后满足地、沉默地弯一下嘴角。此刻岁岁的手指正以某种缓慢而均匀的节奏轻轻抽着，像是心脏跳动的节拍。

沈霁在床沿上坐下来，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岁岁嘴边。岁岁的嘴唇碰到勺子边缘，顿了片刻才缓慢地张开一条缝。他把粥喂进去，等了片刻，岁岁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咽下去了。他又舀起第二勺，一边吹一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今天寅时我去小厨房的路上，在梅林边上的竹丛里被人拽进去了。是苏越。”

就在那个名字落下的瞬间，贴在楚怀玉眉骨上的那几根手指极细微、极短促地连着抽动了两下。不是平时那种缓慢的、均匀的、无意识的痉挛——是突然的、紊乱的、像是被什幺东西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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