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锁春园里的梅林开了第一拨早梅，红艳艳的，衬着琉璃窗上凝的薄霜。楚怀玉的嗓子好了不少，不是恢复如初——烧伤的疤痕永远留在了声带上，说话时那份沙哑依旧是底色，但至少开口时不再疼得像在砂纸上磨刀，沈霁配的方子他天天喝，一碗不落。

嗓子不疼了，楚怀玉的话便多了起来。当然，只在柳昭岁面前。

每天早上柳昭岁醒来，楚怀玉依旧跪在床尾，双手拢着那双赤裸的足，把脸贴在柔软的足心上。以前他只会沉默地贴着，一贴便是小半个时辰。现在他会极轻极哑极慢地念叨：“殿下。醒了。睡得好不好。”

柳昭岁当然不会回答，依旧睁着那双空蒙蒙的眼睛，手指缓慢而专注地描摹他脸上的疤痕。他也不需要回答，只是把头低下去，让岁岁的手指更方便地够到他的眉骨，然后继续念叨：“殿下，今天冷。多穿。红色的。好看。”

他会在岁岁被柳历霄按在床榻上之后，极小心极仔细地替岁岁擦身，一边擦一边嘟囔“疼不疼”、“陛下太用力”、“下次轻一点”。他会在喂岁岁吃饭时每一勺都吹了又吹，嘴里念念有词：“烫。吹吹。不烫了。”他会在岁岁睡着时极轻极轻极小心极郑重极虔诚极满足地把脸埋进岁岁的腹部，含含糊糊地嘟囔：“殿下，软软的。可爱。喜欢。”

周蕴璋摇着扇子靠在椅背上，看楚怀玉蹲在榻边跟岁岁念叨今天梅林的梅花开了几朵、哪朵最大、哪朵颜色最红，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将扇子一合，点着楚怀玉的方向朝柳历霄笑了一声：“陛下你瞧他，像不像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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