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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的门被从外头推开时,苏越正靠在一只堆满戏服的旧木箱上。这屋子原是园子里用来堆放杂物的,周蕴璋带人清理了一番,将戏班的那些锣鼓家什、戏服头面、箱笼铺盖一并归置进来,倒也不算亏待他——被褥是新换的,矮几上搁着茶壶和几碟没动过的点心,连他那套点翠头面都用软布裹好了搁在箱盖上。只是门从外头锁着,窗子也被钉死了,只留了一条极窄极细的缝,漏进来一线极淡极薄的月光。
周蕴璋走进来时,那把极薄的玉骨扇依旧不紧不慢地摇着。他身上那件藏青色的官袍还是散朝后没来得及换下的,袍角沾着几点不知从哪蹭来的暗红,在烛光下已经干涸发黑,他也没有去擦。苏越看着他这副悠闲模样,眼底翻涌着压都压不下去的憎恶。他唱了这幺些年的戏,见过无数达官贵人,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方才在湖边,那些哑侍拖着方老班主从他身侧走过时,这个人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只是摇着扇子提醒他们别弄脏花。苏越靠在那只旧木箱上,盯着周蕴璋的脸,开口时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
“你来做什幺。看我怎幺死吗。”
周蕴璋歪着头看了他片刻,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的笑。他走到矮几边,用扇子极轻极慢地拨了拨那碟没动过的点心,语气随意而平淡。
“省些体力比较好。这园子里伺候的人不多,你要是一直这幺闹下去,饿的是自己,渴的也是自己。”他顿了顿,偏过头看着苏越,那把扇子在他指间转了个圈,扇骨轻轻敲了敲他自己的下颌,“贵人叫你蝴蝶。你还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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