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你。但有时你却希望他恨你。

-----正文-----

笑声。

我想象着大副的笑声。

大副是怎幺笑的？

我好久没有听到大副的笑声了……他甚至很少微笑……我记不清细节了。甚至，记不清烟味，大副喜欢抽什幺牌子的烟来着？

一股难言的战栗感突然顺着我的头皮蔓延全身。我知道快要开始了。

(是的，他已经开始在我们的体内挖掘寻找新的悔恨了。我们不介意他这样做。我们乐于分享，乐于见证他的改变，我们享受他对我们的痴迷……)

有时可怕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等待注定到来的痛苦的过程。我的生命周期早就不再有小时和分钟，不再有白天黑夜，只剩下了等待、伤口加深这样反复的轮回……现在等待的时间已经到了尽头。

我腿部结痂的伤口一开始是针扎般刺痛，然后，仿佛被挤压一样从中间开裂，血液和黄白色的脓液像岩浆似的一股股地从纱布的缝隙间溢出，慢慢流淌到床单上。我咬着牙，绝望地咽了口气，看着天花板上肮脏的裂纹，不去关注腿部的变化，但是那伤口反复结痂和开裂的过程已经完全刻在我的记忆中，我见了太多次了，我知道会怎幺样，我知道，现在最大的那块结痂已经裂开，剩下的那些小一些的伤口就要紧接着开裂了，就像布满我小腿上的眼睛，一眨一眨地蠕动，流淌出鲜红的眼泪来，没了结痂，那些刺痛便会更剧烈，仿佛空气中生出了不可见的蠕虫和银针，一次次戳刺我腐烂的或尚且还有血液流淌的表皮和肌肉，扭动着往内部钻，钻进骨头里。骨骼马上就露出来了，那些肌肉会像发丝一样崩开，血管撕裂，我骨头上挂着的那团烂肉会不受我控制地蠕动，就像双盘吸虫在蜗牛的体内蠕动色彩斑斓的躯体，鲜红的血随着蠕动漫过一层层纱布，给我的床铺带来一点新鲜的色彩。新鲜的红色，很快，很快就氧化发黑，凝结在布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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