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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病了,比我病得还重。
-----正文-----
把我弄醒的是小腿伤口无法停止的麻痒和刺痛,仿佛细小的蠕虫在啃食我外露的肌肉和神经。和往常一样……是的,和往常一样。我的口腔里有一股黏腻的铁锈味,嘴唇黏在了一起,海水的味道渗进我的鼻腔和嘴唇的缝隙,空气是浑浊的,浑浊的,浑浊的,我的气管里长满了藤壶,我的肺里布满海胆的尖刺,我吸进去的空气中充满了腐殖质、浮游生物、痛苦、遗忘、悔恨……这些东西填满了我的胸腔,顺着肺泡挤进血管中蔓延全身,滋养内脏、肌肉、皮肤、指甲的根部、毛囊,甚至大脑——是我的大脑吗?
(你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变成他——或者我们的一个器官、一根手指。有时你在睡梦中看到他所看到的,感知他所感知的,这种联系的加深是我们给你们的礼物。)
每一次睁开眼,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蒙着一层色彩斑斓的油膜。我转了转眼珠,大副不在这里,或许腿部的伤口又要开裂了。我的身体一侧已经麻木,我努力地拽住床单或者绷带之类的东西扭动身体,让自己恢复平躺的状态,后背的创口有明显被压迫的触感,但是疼痛并没有腿部强烈。那天——我忘记是几天或者几个月前了,我昏迷了太长时间,导致后背生了一块褥疮,一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依旧在流脓、溃疡、越来越深,直至和小腿一样露出森白的骨头。大副为此很自责,我反复告诉他褥疮根本和他无关……而他对此的回应只有漫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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