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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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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

慎入,一个普通意义上的悲伤的故事。

-----正文-----

方武是同性恋者,这是他十七岁的时候突然意识到的:在梦中和面容依稀可辨的电影中的男主人公——而不是女主人公,做爱之后的第二天早晨,方武摸到了自己身下的一片粘稠。

七十岁的方武还记得十七岁梦里那种感觉,两具肉体摩擦在一处,让他心口和脸上都发起热来。

如果单单是这样,没有人类社会久已存在的条条框框的话,那时的方武也许并不会感到过分的吃惊或是如何。

可惜,方武曾经偷偷翻阅过的那年岁的情感杂志上的一些关于同性恋的故事里,无外乎骗妻求子之类的情节。但这些倒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奠定了接纳自己后的方武不辜负任何一个女孩,也不希求孩子的基本观念——对于方武来说很长时间里反而成了一种解脱。

于是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意识到了一种羞耻。

他找来了很多书看,偷偷地看,看书里人因为性取向的暴露被家人和朋友推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也在几乎每一个有意识的瞬间侧耳倾听周围人玩笑打闹时谈到这个话题的言语。

他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一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惧,等着他的似乎只剩下书中的公园。

然而后来的很多年,他有时候会庆幸,他的成长环境还称得上“不错”。虽然在二十七岁的方武坦白一切后,他的父母并不乐见自己的儿子无法传宗接代,甚至还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因此大骂他一顿将他赶出了家门;但在那之前很多年,在十七岁的方武还迷茫着、整日提心吊胆的时候,父母不会突然闯入他的房间翻看他的书本,查探他的秘密,在他最惶恐不安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他中等的成长环境也让他有机会阅读越来越多的书,在一团乱麻的思绪里找到日渐明晰的出口,并且在日后有意识地规避了足以摧毁一个人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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