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滑过尾骨，滴在脚下踩着的、半融化的沥青路面，嗤地一声，蒸起一小缕白烟。

陆沉舟眯着眼，看广场中央那座刀天使雕塑。

正午的太阳被铅灰色云层捂着，透下来的光惨白，没什幺温度。雕塑身上插着的刀，密密麻麻，反着冷铁的光。他视网膜边缘，那个只有玩家能看见的进度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那里：49997/100000。

还差三把。

陈浩宇蹲在他左边三米外，背靠着一截断裂的混凝土管道。狙击枪架在管道边缘，枪口对着广场方向，没动。他赤裸的上身绷着，肩胛骨像两块收紧的钢板，汗把腰侧那道还没好利索的旧伤疤泡得发白。

“最后三把，”陈浩宇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混着远处隐约的金属刮擦声，“清道夫那帮人，抢得真快。”

江临川坐在他们后面一点，背靠着一辆废弃巴士锈穿的车壳。他右胳膊昨天被一个使剔骨刀的“影”划了道口子，乘黄的白光治过，但没全好，结着暗红色的痂。他正用左手手指，百无聊赖地抠着痂的边缘，指甲缝里塞着黑红的血垢。

“抢呗，”江临川嗤笑，头也没擡，“赶着投胎。等那玩意儿真满了，看他们怎幺死。”

孙昊哲没坐。他站在巴士残骸的阴影里，仰着头，看天上。精卫在他头顶十几米处盘旋，翅膀拍动的节奏很稳，但鸟喙一直朝着广场方向。他右手按着自己左手腕，那片浑浊的金灰色手环颜色比前几天更深了，像淤血，持续不断地传来低烧似的灼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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