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六点，钟声敲响。

声音穿透酒店厚重的墙壁，像钝器敲在颅骨上。陆沉舟睁开眼，天花板的霉斑在昏暗中蠕动似的。他躺了五秒，听见陈浩宇在旁边翻身，布料摩擦肌肤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幺。

没人真的熟睡。过去四十八小时里，睡眠是奢侈品，偶尔攫取的几小时也浸在冷汗和断续的噩梦之间。陆沉舟坐起来，脊椎一节节咔哒作响。他摸到枕边的折叠刀，金属外壳冰凉。

林见深已经醒了，靠墙坐着，眼睛盯着门。他弟弟林见白蜷在另一张床上，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脸色在昏暗里白得像纸。孙昊哲和乘黄在窗边，孙昊哲一下下顺着乘黄颈后的毛，那匹小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眼睛半睁，瞳孔在昏黄的天光里缩成细线。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陈浩宇声音沙哑。

陆沉舟摸出从经理室带出来的皮面册子，摊在膝上。纸页脆得吓人，翻动时簌簌掉下碎屑。地下室“孕育之物”的影像、左电梯的钥匙、前台退房是陷阱的结论——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污渍晕开，但足够清晰。

“早餐必须出席。”林见深说，没转头，“规则没变。”

“今天我们再好好观察一下。”陆沉舟把刀别进背包，“然后去左电梯。”

没人反对。沉默里有一种绷紧的共识：这是最后一天。要幺出去，要幺变成服务员。

他们收拾得很慢，每个动作都精确，像在拆弹。陈浩宇检查弹匣，把弹夹都装满，黄铜壳在掌心沉甸甸的。孙昊哲给乘黄喂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碎和精液能量，小兽舔他手指，舌头粗糙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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