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死了……贱狗，还不滚过来……帮我清理干净……”

这句话，声音微弱得被风一吹就会散掉，带着浓浓的沙哑、疲惫，甚至还有一丝连江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但它落在这个弥漫着浓烈精斑腥膻、劣质发霉床单味，以及汗液酸臭的逼仄黑旅馆里，落在李岳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硬生生砸开了他快要凝固的脑浆。

李岳那双死寂、涣散、透着绝望的猩红丹凤眼，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猛地聚拢了焦距。

没有让他滚。没有在清醒后厌恶地一脚把他踹下床。

而是骂他贱狗，命令他去清理。

李岳感觉自己那颗刚才还掉进冰窟窿里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狠狠地揉捏了一把。一股混杂着狂喜、酸楚以及病态顺从的热流，直冲天灵盖。

“是……主人……”

李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重的鼻音。他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了半步，动作太急，膝盖重重磕在床边翘起的复合木地板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颤抖着伸了出去。却在即将触碰到江晨布满青紫指印和小麦色汗水的大腿时，触电般地停住了。

他不敢碰。

江晨现在的样子太惨烈了。那双平时充满爆发力、踢球时带着劲风的长腿，此刻软得像没了骨头，无力且屈辱地大张着。大腿根部的肌肉还在极其微弱地、不受控制地痉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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