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在那个闷热的暑假午后送到林家门口的。林明浩拆开信封时，手指有点发抖，白纸黑字印着台北某私立大学广告设计系的字样，学费与住宿费的数字刺眼得很。他坐在自家旧客厅的藤椅上，窗外雾溪镇的蝉鸣吵得人烦躁，硫磺味隐隐从巷口的泉庄方向飘来。十八岁的夏天就这幺来到尽头，他即将北上台北，离开这座时间仿佛停滞在一九九〇年代末的烟雨小镇。

明浩把通知书塞进书包，心里却全是苏小玫的脸。那天晚上他偷偷溜到泉庄后门，轻敲侧门。小玫立刻开门，脸上还挂着刚才帮忙清扫浴池的汗珠，旧T恤贴在胸口，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她看见他手上的信封，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台北的通知……到了啊。」

「嗯。九月初就要去报到。」明浩声音干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小玫，今天下午……泉庄有人吗？」

小玫摇头，长发散落：「阿爸阿妈去镇上办事，阿万伯早上泡完就走了。整个澡堂都空着。」她突然踮起脚尖亲他嘴唇，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那就锁上门吧。明浩，我想你……想得难受。」

两人溜进更衣室，明浩把门反锁，咔嗒一声在空旷的桧木建筑里特别清楚。空气又湿又热，硫磺混着桧木香钻进鼻腔，像要把人融化。小玫转身面对他，脸颊已经红了：「热水……先泡一下好不好？我全身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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