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的第三天晚上，陆铭远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小，温水冲在碗沿上，洗洁精的泡沫顺着指缝淌下去。他洗得很慢，不是认真，是走神了——窗外对面楼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跟岛上那种纯粹的黑暗完全不同。

陆晨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淋淋的，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光着上身站在厨房门口。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斜靠在门框上，也不说话，就那幺看着。他爸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袖子卷到肘弯，后颈上有在岛上被树枝划过后留下的极浅白印。洗碗的动作不快，每洗一个碗就停一下，像是在想什幺。

“还没洗完。”陆晨说。

“快了。”

陆晨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父亲。两条手臂从后腰环过来，在父亲小腹上交叠。他的胸膛贴着父亲的后背，下巴搁在父亲肩窝上，刚洗完澡的皮肤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残留的热度。陆铭远手里的碗在水流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洗。

“你身上好热。”

“刚洗完澡当然热。”陆晨的嘴唇贴着他耳后那片皮肤，声音闷闷的，“爸。”

“嗯。”

“我们回家三天了。”

“知道。”

“这三天都没做。”

陆铭远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他在儿子的手臂里转过身，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陆晨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瞳孔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深。他的五官在果实作用下比从前硬朗了很多，但眼神还是那个样子——每次想做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他的。从岛上到现在，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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