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除夕夜，灯笼在廊下轻轻晃着，远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家家户户都围在灶台前吃年夜饭。竹楼这边也不例外——顾萦张罗了一整桌菜，腊排骨炖冬笋、清蒸鲫鱼、桂花糯米藕、炸麻花，还有老聂从镇上打回来的两壶米酒。几个人围坐在竹桌旁，柳昭岁被苏越推到桌边，膝上盖着厚毯子，手里还攥着阿婆给的红薯干。

吃过饭，村里的孩子们便挨家挨户地跑来讨红包了。铁蛋带头冲进竹楼，阿芒、杏花和双胞胎跟在后面，脆生生地喊了一圈“顾婶子新年好”、“老聂伯伯新年好”，顾萦笑着骂了一句“一群小讨债鬼”，从怀里拿出早就备好的红纸包，一人一个分得利利索索。孩子们又呼啦啦地跑了，铁蛋跑到篱笆门口又回头喊仙女哥哥明天他拿压岁钱买糖分他一半。

苏越站在廊下看着那群孩子跑远的背影，忽然把手里的篾刀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竹屑，从怀里摸出一张裁得整整齐齐的红纸。他蹲在柳昭岁轮椅前，压低了声音，说岁岁，我给你包个红包——

话还没说完，顾珩正好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糯米藕从灶房里走出来，听见这话，把盘子往竹桌上一搁，挑着眉说苏越你等等——按咱们对外的说法，你跟他可是青梅竹马，同辈。同辈哪有给压岁钱的道理。

苏越头也不回，依旧蹲在轮椅前，把红纸折得棱角分明，语气理直气壮：“那咋了，我乐意。对外说是青梅竹马，可咱自己心里清楚——我跟他到底什幺关系，还用得着按对外的说法来？在我这儿他就是要收压岁钱的，我就是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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