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早膳之前，沈霁照例提着药箱进来请脉。他已在偏殿住下，每日按时来诊脉、调方子、换药，这套流程他做了无数遍。

他走进内殿时，目光极快极轻地扫过柳昭岁锁骨下方那片从衣领边缘隐隐透出来的吻痕，什幺也没说，只是将药箱搁在矮几上，取出脉枕垫在柳昭岁腕下，手指搭上他的腕脉。脉象比昨日又虚了些，气血两亏，显然是昨夜又耗了心神。

他擡起眼看了一眼柳昭岁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哭也不闹，更不像往常那样拽着他的袖口问东问西，乖顺得像是换了个人。

沈霁在心里叹了口气，正要收回手去调方子，柳昭岁忽然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像是在喉咙里闷了太久才终于挤出来，沈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幺——他要见一个人，一个在偏殿洒扫的小宫女。

沈霁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将脉枕收进药箱里便起身出去了。不多时他便领了那个小宫女回来。那小宫女看着极不起眼，灰布短打，垂着头，规规矩矩地跟在沈霁身后。

柳昭岁擡起眼看了她一眼，然后极轻极慢地转过脸，望着扶兰和徐姑姑，又看了看沈霁。那意思很明白——你们都出去。

扶兰犹豫了一下，被徐姑姑轻轻拉了拉袖口，两人便无声地退了出去。沈霁将药箱提在手里，也退出了内殿，顺手将隔扇门极轻极慢地合拢。门合上之后他却没有离开。他靠在廊下的殿柱边将药箱搁在脚旁，屏住呼吸，耳朵极轻极慢地贴近了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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