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儿走的时候李承泽在看书。

他拿的还是当初范闲一夜作尽天下诗后书局印发的最初的那本诗集。

后来和范闲闹翻，再加上俗事渐多日子难过，他毕竟还是可以以正常人思维揣度的，不像是他的那些长辈，半是拉不下脸半是无暇品诗，把诗集冷落了许久。

可是现在他又重新打开了这本诗集。

估摸叶灵儿此时应该入宫去了，李承泽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还剩小半的诗集，摇头苦笑，“这范闲真是个冤家，走都让我走不安生。”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他确实是极聪慧的，方才不过消磨时间草草看了遍，他就能分毫不差的吟诵出。

如今科举之制盛行，读书确实是不少寒门子弟出人头地的机会。

李承泽在书房的暗格里摸索了一阵儿，掏出个青白的小瓷瓶，面无表情地饮尽内里腥辣冲鼻的液体。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他回想着这诗，随机抽下些书籍竹牍，将它们扔成一圈，眼里缓缓流下两行血泪。

出门无车毋须恨，书中有马多如簇。他打翻油灯，灯油尽洒在书上，嘴角开始渗血。

娶妻无媒毋须恨，书中有女颜如玉。

他的七窍都开始流血，可怖可怜，擡腿跨进了书堆，一丢火折。

“男儿欲遂平生志——”言尽于此，气绝身亡。

寻常人家子弟尚可通过寒窗苦读科举高中跃上龙门一举翻身，他这样的人可是，阅尽天下书也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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