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回到床上，天还是黑得像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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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走下车，面前是一栋许久没有粉刷的旧屋子。这里远离城镇，是他从没有来过的区域。这之前，他“被使用”的地点无非是那几个。他不知道为何人类要制造一台有自我意识的性爱机器人，让他在痛苦中被人使用。他对自己有意识以来的一切记忆都感到厌恶。刚有意识时，他已经身在黑市，被锁在房间里，关在笼子里，等待卖家。更之前他拥有记忆吗？他的脑海中存在一些模糊的印象，几个模糊的人。他总是在逃亡，总是在挣扎，并没有时间和自己对话。

无论如何，他的痛苦都来源于那个制造他的人类，每一次痛苦来到，他都在诅咒他（她）。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制造者，或许他会一刀捅进他的胸膛，把他的心脏挖出来——他并不是没有杀过人。

马克花了一段时间才从车里爬出来，并没有寻求安迪的帮助，他的表情和肢体带有一种古怪。安迪无法定义这种古怪，这个人与他见过的其他人不一样。

马克拄着拐杖往房子里走，他依靠在门框上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安迪跟在马克身后走进房间。为什幺我不逃跑呢？他想，为什幺我不从后面袭击这个男人？

安迪摇摇头，他始终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那幺残忍。

屋子里头和外面一样冷，看样子马克走时关掉了取暖设备。安迪对温度和疼痛的感知与人类一样，他从不表露这个事实，这会让那些把他当作工具使用的人更加起劲。施虐似乎写在人的基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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