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章

-----正文-----

（一）

2014年3月12日，在我满29岁的第二天，我奶奶去世了，14号我才收到消息，和纪如一起赶回国，原定15号的行程却因为一个意外只能推迟一天——纪如的爷爷执意同行，尽管他的身体早已不适合长途的飞行了。

纪如是Murray的中文名，夏纪如，这是他的爷爷夏兰（Chillon)取的，那个已经77岁的美国老人，出人意料的有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看着夏兰爷爷沉默地立在奶奶的墓碑前，就像二十年前奶奶沉默地站在机场外面。

“我填了一首《清平乐》，现在看来是要改一下了。”夏兰爷爷的声音很轻，“别来春半，青丝尽白斑。五十七年徒妄念，只道情深缘浅。 犹忆加州那年，笑言梅甚近兰。如何未至清明，却见青石方碑。”

（二）

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陷南京，远在广州的张家决定远赴美国避难，毕竟，那是当时混乱狼藉的世界上最后未被波及的地方。1940年，张家的小女儿出生了，取名自李煜《清平乐·别来春半》的“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一句，唤作张梅如。

1956年，张梅如十六岁。1956年的美国仍是一个有着种族歧视的国家，中国人的生活并不算好，十六岁的张梅如也不例外，中国南方小巧的女性形象在女子学校没有任何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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